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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东南苗族芦笙舞的表演及其存在的误区——以黔东南凯里舟溪、雷山片区芦笙舞为例

贵州非遗网 吴兴权 2016.10.25

 

 

 

 

  我多少次走进那一幕幕、一场场大大小小的节日芦笙舞场上,只想去感受和收获那一幕幕曾经让我激动流泪的场景,让那久盼的声音与转动的银圈唤起从前的记忆,让我去倾听那历史长笛。早些年,记得在凯里的舟溪、季刀苗寨节日里,雷山的龙塘、报德、乌流等地苗寨的苗年(鼓藏节)、招龙节的活动中,我目睹了那隆重而庄严的苗族芦笙舞,深感到一种来至远古的声音和呼唤迎面而来,陡然与心灵发生共鸣,触动每根血脉。而从当前的传统节日活动中,我们看到的芦笙舞还有那些悲壮的苗族历史与深厚传统文化吗?然而,现在的芦笙场上,存在一种不符合历史与文化的现象,有那么些不懂民族历史与文化的人自行生造一些摆手、伸脚、转身、拍手的舞蹈动作,自认为增加了芦笙舞美感,殊不知无意中改变了芦笙舞最初的表现,与苗族历史文化脱节,失去了它所要表现的意义,在这里,存在我们对芦笙舞的认识误区。我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走进苗族的历史长河中去寻找那份失落的风情和让人心动的画面......
 
  首先,我们要去认真解读苗族芦笙舞,从苗族的历史、生活、宗教、民俗和文化娱乐中去认识和理解其中的表现形式及所包含的意义。芦笙舞,又名“踩芦笙”、“踩歌堂”等,是一种以男子边吹“芦笙”同时以下肢(包括胯、膝、踝)的灵活舞动为主要特征的传统民间舞蹈,因用芦笙为舞蹈伴奏和自吹自舞而得名。过去,芦笙舞除在举行祭祀活动时跳之外,举行婚礼,丧葬仪式或新屋落成时也跳。后来,每逢年节、欢庆丰收和男女青年进行传统社交活动时都跳。它具有宗教、民俗和文化娱乐等多种性质,在苗族人民的社会生活中起着不同的作用。
 
  传统的苗族芦笙舞基本上可分三类,1.群众性的芦笙舞。苗语叫“究杆”,其表演形式是边舞边吹,群众跟在后面形成圆圈舞蹈。有的芦笙队中还配有芒筒,使芦笙舞曲更加浑厚雄壮。。2.表演性芦笙舞。苗语叫“丢捞比杆”,多为一人独舞或两人一组边吹边舞,有斗鸡步、老虎下山步、快步等,还在快速中作出跳跃、旋转、矮蹲等动作,尤以蹲转技巧为最3.风俗性芦笙舞。这是反映青年男女爱情生活的一种群舞形式。主要是以“讨花带”的形式表现,是在男女共舞中,男青年边舞边吹着优美的芦笙曲,乐曲表达的内容是:“好朋友,好朋友,给我花带,给我花带,拴在芦笙上,拴在芦笙上”。然后,姑娘也边舞边把自己绣好的精美花带,拴在自己相爱的小伙子的芦笙上。
 
  祭祀性芦笙舞通常是在木鼓、铜鼓的伴奏下跳的。舞者多为中、老年人。吹奏的大芦笙长达三尺至丈余。过去,这类芦笙舞只在“吃牯脏”(杀牛祭祖)时才跳。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表现出对祖灵的尊敬和怀念,动作稳重、迟缓。随着社会、文化的进步,现在苗族已很少举行这种有原始宗教色彩的祭祖活动了。因此,这类舞蹈现已不见了。
 
  礼仪性芦笙舞也因其活动时的内容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活动形式和特点。凡属男婚女嫁、新屋落成等喜庆活动,则以动作跳跃、轻快,气氛热烈欢腾为特色。舞者也多在堂中起舞以示祝贺。在丧葬的仪式上,芦笙舞蹈的作用主要是对死者家属的安慰和向死者致哀。在这样的场合,除在入棺仪式上有跨过棺木的跳跃动作外,其余动作均沉稳而有节制。
 
  芦笙舞从音乐到舞蹈,都蕴含着一种沉缓,凄楚的情绪。如“探路步”、“上河滩”、“望家乡”等舞段和动作,据说是苗族古史传说中苗民负重在泥泞的路上行进,倒骑于牛背上遥望家乡并观看后面的同胞是否赶上逃难的队伍,以及怀念因渡河死去的人们等等场景的再现。举足维艰的动作,配上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哀怨笙声,舞蹈给人一种凝重、悲怆之感。仿佛是一种历史的追忆,仿佛是在向人们展现一轴活的历史画图。
 
  关于芦笙舞的起源,苗族有朴素和美妙的传说。相传盘古开天地之时,大地一片荒凉。那时,苗族祖先是靠狩猎飞禽走兽作衣食的,为了解决捕获鸟兽的困难,当时一个心灵手巧的小伙子,在林中砍下树木和竹子,做了支芦笙模仿鸟兽的鸣叫和动作,吹跳起来以引诱各类鸟兽。《阿卯古史传说》记载道,上溯到远古时代,苗族先民由于“敌人闪岛觉地福从莱色米夫地来攻打,激战历不能胜敌人,于是迁往南风吹来的方向”,苗族先民由北向南迁移途中“青年人骑牛游渡”过黄河。入夜,先过河的人唯恐后来者失散,就吹起芦笙燃起篝火将人们召集拢。为驱除寒气,人们伴随芦笙旋律,纷纷跳起了芦笙舞。在丹寨县,苗族锦鸡舞源远流长,传说"嘎闹"支系苗族的祖先住在东方大平原上,迁徙的历史进程中,是美丽的锦鸡帮助先祖们找到了最后定居的地方,也是她为先祖们带来了稻谷的种子和创造欢乐的飞歌。这里的苗族的祖先们一边开田,一边打猎充饥度日。由于锦鸡帮助他们获得了小米种,帮助他们度过饥荒,所以锦鸡就成了他们的命运吉星。居住在上述地方的苗族同胞在每年的盛大节日里举行隆重的吹笙跳月活动,敲击铜鼓,欢跳锦鸡舞,放牯子牛斗角,以纪念先祖和怀念给他们带来自由、祥和与欢乐的美丽的锦鸡。锦鸡舞是苗族人民每十二年举行一次的祭祖活动中的主要的舞蹈形式。民间的婚庆、迎客礼仪和青年男女的"跳月"的过程中也常常表演锦鸡舞。
 
  传统芦笙舞一般是在隆重的鼓社节或苗年节才能公开吹跳的,举行时,其场面十分肃穆庄重,任何人也不许胡言乱语,否则即将受到当地乡规民约的制裁。此外,如月寨地区的苗族,每逢老人过世时,主人都要邀请芦笙队去吹奏哀悼死者的乐曲,围跳祭祀死者的舞蹈。时而凄惋,时而欢快,使观众不禁有“悲喜交集”之感。再者;每年春节之后,播种之前,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以便安心生产,一般是不许吹芦笙的。及至逢年过节期间,始由鼓头或“芦笙头”率其子女先到芦笙场(或铜鼓场),吹跳芦笙曲、舞以后,其他男女青年才能随后吹跳起来。这说明了芦笙曲和芦笙舞既有一定的自由性,又有一定的约束性。这种约束性是围绕着尊敬神灵、祝愿吉祥和企望丰收而显示出来的。因而具有一定的宗教色彩。
 
  雷山南猛的芦笙曲调有50多种,芦笙舞常跳法有30多种,这些曲调和舞姿形式,都来之于现实生活,富有生活气息。如“斗鸡舞”、“斗雀舞”、“斗牛舞”,即为现实生活中的斗鸡、斗雀、斗牛等动作的加工升华,表演得维妙维肖,极有情趣。还有“滚山珠”、“老虎戏猪”、“猴子掰色谷”、“溪边水车天天转”、“双人交换吹同跳”等难度大的民间芦笙舞技艺,民族色彩和地方色彩很浓,动作频率高且难。表演者不仅口吹足舞,而且随曲调的变化,时而缓和,时而激越,时而优雅如舒云浸卷,时而腾挪如骏马奔腾;时而仰首,时而快步激进,有时连连翻滚,有时倒立伸腿;还有借助芦笙曲调传情、鹊桥相会的“讨花带”,秋波暗送,诙谐极致。南猛的芦笙舞蹈,在雷山别具一格,赢得了“苗族芦笙舞艺术之乡”的美称。而雷山达地也蒙的芦笙舞则是上山打猎、捕鸟、驱兽、生产的表象再现,有生活的内涵、有农耕文化的表现。

 

 

 

 

  当然,由于历史的演变,现在的表演性芦笙舞内容十分丰富,各地都有不同的表演方式,但是,我们要注意做到万变不离其宗,苗族是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它最初的文化传承方式是以舞蹈、唱歌、服饰作为载体的,所以,我们要把芦笙舞蹈与苗族的历史、生活、文化、紧紧联系,不能失掉它最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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